太清宫的灯火一贯昏昏沉沉, 景砚的面容也是模糊的,他微敛着凤眸, 提笔用左手写了封信,又折了起来,递给了单膝跪在一旁的萧十四, 吩咐道:“叫他们照着這上头做,不要太明显。”
萧十四有些不解,那人在景鸿身边安揷了多年,只用了這一次,這一次就太狠了, 直接让景鸿远走,而不是继续留在宫中,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个内斗,且不是更好。
景砚看了他一眼, 解释了一句,“他们两个斗,永远也斗不出个所以然来, 直到元德帝死,都不会有输赢。你以为他瞧不出来景鸿心有不忿?不,他一直都知道, 且希望他们两个争起来。”
说到這里, 景砚笑了笑,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有趣的事,“只是可惜了, 没能斗得起来,已经非得逼走一个了。”
再接下来的事,景砚已经不必再多言了。
他的神色隐藏在昏沉的灯光中,隐约又模糊,“至于景砚,得生一场大病,他才能放得下心。”
萧十四到底跟在元德帝身边许多年,已全听明白了,哑着嗓音道:“殿下为什么要用這样的法子?生病总与身体有碍,前朝已布置妥当,又韬光养晦了這么久,何不慢慢等着元德帝改变心意。”
元德帝虽然为了保住景旭而流放走了景鸿,却又不愿意将景砚放出来。只待着朝堂上重臣呼声越来越高,逼迫他立皇储之時,他大约才会真正下定决心。
景砚的嗓音是冰冷的,“不必再等了,時候已经到了。”他是很敢于冒险的人,只要值得。可提早出去并无太多好处,本不该用這样激进的法子,可乔玉被冯南南瞧见了,认出来了,现下还能瞒上一段時间。等禁闭一过,她头一件大张旗鼓要办的事就是找乔玉。
他不愿意乔玉再担惊受怕,再多受委屈,仅此罢了。
